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勿买房 莫负好春光


  □ 魏 新

  辣笔小新

  这个世纪初,我在济南开始了租房生涯。最初租了套一居室,是一套十几年前建的楼房,面积很小,大概三十来平方米。签合同时,房东大叔挥一下手中的房产证,说,等你攒够了五万块钱,就能买一套这样的房子了。

  那时的我平均每月有近两千元的固定收入,却从未考虑过买房,我觉得买房子是件可笑的事。尤其是在济南买房子。我还没有想好是否留在这里,怎么会考虑买这里的房子呢?在我住那个小区,每天都有一群老人在楼下晒太阳,过阵子,晒太阳老人就会少一个,同时在某个单元门口多了一堆花圈。我绝不愿意选择这样的生活,我的各种努力都是为了离开,而不是要留下。

  在那一年前,有两个同事商量买房子,他们看上了大明湖边的一个新建小区,反复斟酌,其中一位同事说,每平方一千八,是不是太贵了?另一位同事说,嗯,可能到了最高点,估计降到一千五差不多。然后,其中一位同事毅然花了一万八千块,买了台笔记本电脑,据说配置很高,可以打红警98。

  2012年,有个师弟打算买房,他看上了二环边上的一个新开的小区,要六千多一平,他咨询一个做过房产代理的朋友,朋友像打了鸡血一样说,赶紧买。后来,他非常感谢这个朋友。这个朋友还推荐另外一个朋友去买,说非常合适,那个朋友正好在老家的房子刚刚拆迁,至少交首付没有问题,但最终犹豫了,当年可以交首付的钱,现在也只能交一半首付了。

  事实一次次告诉人们,房价总是会涨,劝人买房总是一件正确的事,而劝人不要买房,是一件很危险的事。

  但我还是忍不住要去冒险,忍不住。

  即使房价越涨越高,即使早晚要买房,买得越早越便宜,但是,如果你足够年轻,足够勇敢,不要急着买房。

  年轻,意味着无限可能,太多的路可以走,太多的有趣的事情可以做,一个虽不完美却生猛活泼的世界在等着你去闯荡,最好不要被任何东西所羁绊,包括房子。

  没有房子,所有的路都是路;所有的事情都可以选择;所有的收入都可以当作盘缠,用来前行;所有的精力都能变成动力,用来超越。

  没有房子,也不会露宿街头;买了房子,或许并不是一件好事。

  房子会改变人的思维方式。会无意中成为你生活的圆心,让你产生依赖的稳定感,缩小了你活动的物理范围,也缩小了你内心世界的格局。比如,你不会轻易去换一个城市生活,甚至不会轻易去换一份工作,视野会更多地停留在房子的圆周。

  买了房子,所有的路都成了从单位回房子的路;所有的事情都会作出离房子最近的选择;所有的收入都成了钢筋水泥浇铸的空间,所有的精力其实都是在为房子努力。

  这样说大概极端了一点。但我确实发现,房子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世界观,更确切地说,看似增长的财富容易让人产生错觉,让人变得非常现实。是的,人需要现实一点,但太年轻的时候就这么现实,并非什么好事。或者说,一个人如果从年轻就开始现实,就失去了和现实疏离一些的机会。所谓诗和远方,都囚在了房子里。

  其实,自己住的房子,早晚都是可以买的,但人这辈子也就年轻一次。不买房子也许会后悔,但不趁着年轻,去勇敢折腾一番,终会后悔。要记住,买房的时候,就是你向生活妥协的时候;缴房款的时候,就是你向现实缴械的时候;房产证拿到手那天,就是你的苟且之日。

  我虽曾苟且过,但并不后悔没在今天看来房价低的不可思议时买房子。我觉得,如果很早就有那么一套房子,后来很多喜欢的事都会放弃,很多不喜欢做的事都无法拒绝。一堆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钢筋水泥,怎会困住一个热爱自由的灵魂呢?

  在房价疯涨的那些年,我买了好多看似无用的东西,比如五千多张DVD和VCD,看坏了四五个影碟机,还有几万块钱的各种图书,加起来的话,在当时也快够付套首付了,而这些东西虽然难以升值,但对我来说,远比房子的增值要珍贵。在租住的房子里,我写下自己至今为止最好的诗;在租房的岁月中,我去了许多自己想要去的地方。那时的我,不为自己的未来担忧,就像现在的我,从未为曾经的选择感到后悔。